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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先让我的 ADHD 变得更糟,后来才帮上了忙

Andrei - Recordo
深夜,一位开发者坐在堆满便签和数字碎片的书桌前,用手机记下一个想法

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 IT,所以对我来说,AI 不是什么遥远的未来趋势。它直接出现在了我的工作里。

起初是好奇。然后是一个好用的工具。再后来,成了我每周都得跟上的东西。新模型、新的编程智能体、新的工作流,还有新的人在说,自己靠一个我连试都没试过的工具快了十倍。

在这一切之前我就有 ADHD。AI 浪潮只是把它的音量调大了。

不是因为 AI 不好。我每天都用它,也用它来做产品。Recordo 之所以存在,部分原因就是 AI 已经好到能把人杂乱的输入变成有条理、有用的东西。

但这个节奏击中了我大脑里脆弱的一处。有 ADHD 的人本来就容易被新鲜感吸住,于是每一个新的 AI 工具,都开始像火警和藏宝图同时出现在眼前。

总觉得自己迟到了

在 AI 热潮里做技术工作,会带来一种特有的焦虑。它不只是“我该学个新工具了”,而是“我脚下这份工作的地面,正在我站着的时候变样”。

对 ADHD 大脑来说,这会变成恶性循环。你看到一个新工具,开了十个标签页,开始看教程,又发现另一个看起来更重要的工具,再切过去,然后才想起还有正经工作没做完。

现在你觉得工作落后了,学习也落后了。

这就是 AI 难看的讽刺之处。它能在同一天里让你更有能力,也更羞愧。你更快地解决了一件事,马上又难受起来,因为别人的配置好像更好。

你用助手帮自己走出卡壳,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始依赖它了。你省下了时间,又把这些时间花在阅读“效率又被重新定义了”上。

这不只是分心。这是一台制造倦怠的机器。倦怠又会让 ADHD 更严重:睡眠变差,排优先级的能力变差,情绪调节变差,每一件没做完的事都变得更沉。

AI 并不天然对 ADHD 友好

有一种很诱人的说法:AI 和 ADHD 是绝配。它能总结、做计划、提醒、把任务拆成步骤,还能把一个混乱的想法变得更清楚。这些都是真的。

但如果界面不对,AI 对 ADHD 也可能很糟糕。一个空白的聊天框可能变成又一个需要“表现”的地方。一个聪明的信息流可能变成没有尽头的隧道。一个强大的助手可能生成比你原来还多的选项。

很多效率工具仍然要求你先配置出一套完美的系统,然后才肯帮你处理你一直在躲的那一个任务。对 ADHD 大脑来说,这正好反了。

ADHD 默认需要的并不是更多可能性。我们大多数人脑子里的可能性已经太多了。

我们首先需要的是记录。然后是精简。然后是下一个小动作。

这个区别很重要。如果我不堪重负的时候 AI 给我十二种策略,那不是在帮忙。如果我还不知道从哪儿开始,它却把我的任务改写得更专业,那也不是在帮忙。

最适合 ADHD 的 AI,不是抽象意义上最聪明的那个,而是能降低往前走的成本的那个。

机会是真实的

让人有希望的是,AI 能做到以前的效率系统做不好的一件事:杂乱的输入是什么样,它就从什么样接起。

这对 ADHD 很重要,因为难的往往不是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。难的是你知道的东西只是一段没成形的语音备忘、一张照片、半夜打下的一句话,或者一种模糊的感觉:有件重要的事正在溜走。

传统应用往往要你先给出结构,才给你价值。选个项目。挑个标签。设个优先级。选个截止日期。写一个干净的标题。

对我的大脑来说,这是反着来的。等我把这些都做完,通常想法已经丢了,或者已经没有心思去记了。

AI 改变了这个顺序。我可以先把事情说得乱七八糟,让结构晚点再来。我可以一口气倒出十件事,用平常的话提问,从人本来的混乱开始,而不是假装自己已经有了一套系统。

这并没有免除责任。我还是得决定什么重要,还是得把事情做完。但我不必为了开个头,就先交足执行功能的全额税。

我为什么把 Recordo 做成这样

Recordo 就来自这种矛盾。我不想要又一套三天后就会被我扔掉的完美效率系统。我想要一个地方,能在想法消失之前把它们扔进去,再让 AI 帮忙把它们变成任务、笔记、日常例行、提醒和答案。

所以设计上有很多地方是刻意做小的。首页尽量只显示接下来的事,而不是一下子摊开我的整个生活。聊天了解我的任务和笔记,所以我可以问关于自己真实生活的问题,而不是跟一个通用的助手做一场通用的对话。

之所以有 Momentum 模式,是因为开始一个任务,和知道有这个任务,往往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个性化之所以重要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有些日子我需要平静。有些日子我需要能量。有些日子我只需要一步。

AI 能适应这些,而静态的应用通常做不到。这个产品不是魔法,也治不好 ADHD。任何这样承诺的应用,我都不会相信。

它能做的,是在 ADHD 制造最多阻力的那几个点上把阻力拿掉:记录、选择、开始、记住,以及走神之后再回来。

我一再回到的那条准则

AI 用得越多,我越觉得“有 ADHD 的人该不该用 AI”这个问题没什么用。它太宽泛了。

更好的问题是:这个工具是让下一个正确的动作更容易,还是又造出一个要你去管理的宇宙?

如果它帮我在想法消失之前记下来,好。如果它帮我选出一个任务,而不是在二十个里翻来翻去,好。如果它帮我从一个很小的第一步开始,好。

如果它给我更多信息流、更多仪表盘、更多选项,还有更多优化自己的压力,我就得小心了。

当 AI 变成又一场我觉得自己正在输掉的竞赛时,它让我的 ADHD 更糟了。当我开始把它当作一种支撑,用在我的大脑注定会掉链子的那些时刻,它才帮上了忙。这就是我想用 Recordo 做好的那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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